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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安禾点了根烟。
将真相缓缓道来。
“还记得当年何秋飞那事之后,在医院外面,我问你了一个问题吗?”
周翊礼思考了几秒。
“你问我家里很有钱吗。”周翊礼自然记得,因为就是从那天开始,纪安禾就开始毫无缘由的远离他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问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看见了周震,看见了…杀死我爸爸的凶手。”
大多数真相似乎都是伤人的,好像世间因果报应轮回,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,周翊礼从未想过真相会是这样,看着面色平淡的纪安禾,他像是哑巴一般无法开口。
所以她是怎么面对着杀了自己爸爸的凶手的儿子的?她为什么爱我?她恨我吗?事情的真相,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是吗?
这些问题。周翊礼一个都无法回答,像是被人扼住喉咙,无法喘息,真的,很难受。
纪安禾吐出一口烟,雾气在空气中缓慢的弥漫着。
“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,我心里的震惊不比你少,我恨你吗?大概是恨过,但我知道,你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,你不该承受我的脾气,不该承受那些本来不该属于你的委屈,但我控制不了自己,你和你爸爸太像了,每次看到你,我都想起爸爸,我都会想起那个带血的蛋糕。”
屋里被空调吹的暖烘烘的,周翊礼却觉得自己手脚冰冷。
“年轻时的冲动勇敢,年少的爱恋,在那一刻被打碎,我恨你,但我更恨自己,恨你爸爸酒驾,恨他不把人命当回事,也恨自己,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任性,但,尽管如此我也还是喜欢你,就像现在,我依旧会说我爱你,你知道吗,奶奶去世的那天,她和我说,爸爸不会怪我的,他很爱我,很爱我。”
其实她早就不怨了,那封纪立南留下的信,让她释怀,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不该让他们承受,她们不能活在怨恨当中,她们需要自己的生活。
眼泪从眼眶流出来,但纪安禾不想擦,任由它流出在落到地上,也许释放一下自己才是最好的。
在此之前周翊礼曾迫切的想知道真相,他问过她很多次,她都不肯答,现在他知道了,可他却害怕了,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都无法做,补偿她吗?可他如何补偿?那是一条生命,是曾经最爱纪安禾的人,而害死他的人,却是自己的父亲。
像是多年前炸在平地的一颗炸弹,那颗炸弹让太多人受了伤,即使多年之后靠近,也难以掩盖那里足以致死的辐射。
“对不起。”周翊礼嗓音有些沙哑。
纪安禾失笑。目光清冽的看着他:“你为什么道歉?还是说你为谁道歉?”
周翊礼无法回答。
“你从不需要道歉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,没有对不起任何人,周翊礼,后来我很后悔,后悔为什么要把错强加在你身上。”纪安禾把烟灭掉。”
“可是他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纪安禾打断他的话,拉住他冰凉的手:“你是你,周震是周震,你不需要也没必要为他所犯下的错去承担责任,该道歉的是我,这么多年我一直无法面对这个事实,不肯面对真相,是我太胆小了。”
“周翊礼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即使我曾恨你,但我没有一天不爱你,无论发生任何事,我都未曾说过自己不爱你。
女孩的眼神真诚而坚定。
周翊礼抱住她,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。
纪安禾闭上眼,
爸爸,我遇到了一个很爱我的人,你会祝福我的对吗。
纪安禾松开他,双手捧着他的脸。
“看着我周翊礼,我不恨你也不怨你,我告诉你真相,是我不想瞒着你,其实我早就不怨了。”
女孩的眼眶含着热泪,脸上却带着释怀的笑。
“我爱你。”周翊礼吻上她,为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。
第二天两人是被宋辞的电话吵醒的,看了一眼手机,十一点。
“你最好说出一个能让我原谅你吵醒我的理由。”周翊礼撇了一眼身旁的位置,纪安禾不在。
“大哥,几点了?该起床吃饭了,今天圣诞节哎,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国外过圣诞哎!你快点!”宋辞在那边催促道。
“嗯。”周翊礼挂了电话,纪安禾也正好推门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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